敘事的盲區還是懸疑的空間
摘要:近年來,懸疑+的形式越來越豐富,涌現出古裝懸疑《長安十二時辰》、女性懸疑《摩天大樓》、間諜懸疑《對手》等,它們的成功在于懸念從始至終保持一致,加入的元素與懸疑風格相得益彰。
《庭外》的內核是一出爽劇,人物的錯位使劇情缺乏真實性和專業性,角色光環和情節漏洞又減損了懸念,律政和懸疑未能適當融合,產生割裂感。
系列劇《庭外》分為《盲區》和《落水者》兩個篇章,以死刑復核為視角切入,兩個篇章的故事和人物相互交織。《盲區》講述法官魯南協助警方在16小時中破獲兩件大案;《落水者》中律師喬紹廷因代理刑事案件被栽贓,追蹤案件同時還要自證清白。大陸司法體系決定了法庭上不會出現歐美國家那樣的激情辯論,調轉方向對準法庭之外的工作,是增加可看性的靈活變通。律政題材以往多以職場劇的樣貌出現,此次搭配當下正火熱的懸疑元素,且同時聚焦了法官和律師兩個職業,本是一次突破,可觀看過后會發現,劇情內核是一出爽劇,人物的錯位使劇情缺乏真實性和專業性,角色光環和情節漏洞又減損了懸念,律政和懸疑未能適當融合,產生割裂感。
將職業敘事置換為神探敘事,是創作上的露怯,也是社交媒體語境下的妥協
根據主創的定位,《庭外》是司法、律政與懸疑的疊加。破案劇具有懸念感特征,公安部門的刑警、法醫等是常見表現主體。《庭外》將法官、律師作為主角,融入案件偵破中,本身沒有問題。關鍵在于法官、律師的職業屬性偏向靜態,為了增加戲劇性,劇情改變職業屬性,使人物產生錯位感。《盲區》篇法官魯南的角色抬升過度,文能推理斷案、武能開槍飆車,本是從津港來出差的魯法官幾乎變成南津支隊的總指揮,這種喧賓奪主從現實邏輯上難以令人信服。律師喬紹廷也是記憶力超群、面對走私頭目威脅依然對答如流的超人。這些情節看起來勁爆過癮,但經不住推敲、不能真正打動觀眾,更重要的是,這樣的安排輕視了法官、律師職業本身的專業性,構想出一種職業神話。
《庭外》系列以死刑復核角度切入,詮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觀念。法官在此處的作用是核實證據和法律適用,負責審閱卷宗和提審被告。這類相對靜態的工作確實不容易體現戲劇化的緊張刺激,但編劇的作用恰恰在此:如何在人物行為合理、可信的基礎上,使劇情精彩。文戲多的職業并不會阻礙作品的發揮。經典電影《十二怒漢》就在單一空間演繹出人對法律的理解。在主人公敏銳的觀察、眾人交錯的對話和各具特色的神態中,關于“是否有罪”的討論邏輯嚴密、扣人心弦。無需武力值和金手指,主人公追求法律正義的形象深入人心。司法、律政作為行業劇的表現內容應專注于展現專業性和職業精神,《盲區》將職業敘事置換為神探敘事,不僅是創作上的露怯,也是社交媒體語境下的妥協。
盲目“加速”帶來的結果是劇情上的空洞和缺失。前面提到,《庭外》兩位主人公十分全能,尤其是法官魯南,很多出現沖突和危險的環節都由他輕易解決,大大減損了懸疑劇應具有的懸念感。《盲區》有諸多疑點未清楚交代,代之以緊張的追逃動作戲結束,結局的“速度與激情”是網友吐槽最多之處。在該單元的開頭和結尾竟然用一句網絡流行語“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來解釋警察吳隊和法官魯南兩位執法人員的辦事動機,實屬兒戲。“全都要”的前提是用隊友的生命安全做賭注,看似很燃,實則無腦。諸多情節故弄玄虛,如各種閃回的舞女鏡頭、血腥畫面,刻意制造的恐怖氣氛最終都與劇情沒有關聯。此外,似乎是為促成追車戲碼,兇手提前自曝身份,完全是懸疑劇的硬傷。
網絡劇的人物形象應該打破常規,凸顯復雜性。《庭外》的人物塑造重點放在外在技能,忽視了人物性格的刻畫,使角色形象流于表面,在同類題材中缺乏辨識度。《無證之罪》中的警察嚴良帶有一身“痞氣”,與傳統執法人員形象形成反差;同為指紋編劇的《白夜追兇》,關氏兄弟交換身份的設定讓人耳目一新,他們的性格沖突也為劇情增添懸念。而魯南、喬紹廷除了技能多之外,缺乏獨特記憶點。對手戲角色上,南津和江州警方兩位隊長一個急躁莽撞一個多愁善感,只等著魯法官協調二人的矛盾;反面人物田洋、冉森作案動機不明,作為罪犯形象缺乏人性的拷問。其實,棋逢對手才是彰顯主角能力的方式,多方對壘的互動才能擦出火花。突出主人公同時降智其他人,最終也不能為主人公的角色形象錦上添花。
敘事上的“盲區”減弱了懸疑性,創新形式卻也造成風格前后割裂
《庭外》重點突出“死刑復核”這一特殊審判程序,但案件選擇欠缺謹慎。《盲區》的主要案件是分尸案,罪犯田洋供述他只是從犯,主犯是失蹤多年的舞女李夢琪。尋找李夢琪的過程雖然撲朔迷離,但案件本身并沒有深刻的社會意義。案件的獨特性在哪里?田洋作為罪犯,他的案件是否改判,對于他本人和社會有何影響?作為一部律政劇,案件的選擇很關鍵。如果只是為了視覺奇觀而安排一個女性被殺案,缺乏真正的社會隱喻作用和現實意義的深度,那么懸疑只是一個吸引眼球的噱頭罷了。
敘事上的各種“盲區”減弱了懸疑性,而AB劇的形式在創新之余也造成劇集風格前后割裂。《盲區》以懸疑為亮點引來一眾懸疑劇觀眾,但看劇后發現不少漏洞,隨后的《落水者》篇偏向傳統律師職場劇,因為《盲區》而來的觀眾又感到不滿足,畢竟懸疑劇和職場劇的受眾區別不小。《落水者》的重心在于對人物的塑造而非故事的懸念,其風格與快節奏的《盲區》迥然不同,敘事比較零散,平穩中欠缺精彩,兩單元之間的斷層讓人難以產生代入感。好在結局前幾集,《落水者》重新找回“懸疑性”,但這種節奏的浮動已然影響了整體觀感,不少觀眾已經棄劇。近年來,懸疑+的形式越來越豐富,涌現出古裝懸疑《長安十二時辰》、女性懸疑《摩天大樓》、間諜懸疑《對手》等,它們的成功在于懸念從始至終保持一致,加入的元素與懸疑風格相得益彰。而《八角亭迷霧》《回廊亭》等劇,則在懸疑中偏向了家庭倫理或商戰愛情,貨不對板造成口碑崩塌。
懸疑、律政的標簽無論是市場考量還是創作突破,品質仍是一部作品的根本。歐美律政劇特征鮮明,或專注于法庭辯論,或重視展示律師個人魅力;經典港劇《一號皇庭》從情與理的糾葛視角切入,非專業的大眾易于接受。目前,大陸懸疑+律政劇尚未找準定位。《庭外》瞄準法官、律師等專業人士,彰顯對正義的追求、對法律尊嚴的捍衛。但《盲區》的刑偵劇走向,使死刑復核、法律正義等議題輕描淡寫,《落水者》大篇幅描繪律師圈人際修羅場,主線劇情“落水案”遲遲不能推進,喬紹廷與蕭臻合作的幾個小案蜻蜓點水,沒有發揮實際效用,如閩粵閣員工賠償案當事雙方未出現在劇情中,全靠主人公對白呈現,類似安排顯得拖沓多余。律政題材如何兼顧專業性與懸疑感,有待創作者繼續深耕。(文/王雅妮)
責任編輯:楊姍姍
查看心情排行你看到此篇文章的感受是:
版權聲明:
1.凡本網注明“來源:駐馬店網”的所有作品,均為本網合法擁有版權或有權使用的作品,未經本網書面授權不得轉載、摘編或利用其他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經本網授權使用作品的,應在授權范圍內使用,并注明“來源:駐馬店網”。任何組織、平臺和個人,不得侵犯本網應有權益,否則,一經發現,本網將授權常年法律顧問予以追究侵權者的法律責任。
駐馬店日報報業集團法律顧問單位:上海市匯業(武漢)律師事務所
首席法律顧問:馮程斌律師
2.凡本網注明“來源:XXX(非駐馬店網)”的作品,均轉載自其他媒體,轉載目的在于傳遞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如其他個人、媒體、網站、團體從本網下載使用,必須保留本網站注明的“稿件來源”,并自負相關法律責任,否則本網將追究其相關法律責任。
3.如果您發現本網站上有侵犯您的知識產權的作品,請與我們取得聯系,我們會及時修改或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