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麥
文/王拴緊
文玉海,是個插隊知青。他長得文縐縐的,中山裝兜里經常別著兩支鋼筆,男青年見了向往,女孩子看了羨慕。當時我們那兒流傳著幾句順口溜:吃得怪胖,裝得怪像;別個鋼筆,不會算賬。用來諷刺那些徒有虛名的人,可人家表里如一呀,文玉海是地道的上海高中生。
文玉海來到這里的幾個月時間,虛心向貧下中農學習,不管是積肥還是鋤地,都不落人后。這就應了人們常說的“莊稼活,不用學,人家咋辦咱咋辦。”哪怕干重活之后累得像一攤泥,休息一晚上就過來了,因為年輕嘛!可是他還從來沒有割過麥子。
第一次割麥子,他很賣力氣,但就是跟不上趟。隊長的妻子紅英看到他割麥的姿勢,笑著對他說:“玉海老弟,鐮要放平,鐮尖子不要摟地。”紅英和他最熟,因為文玉海一來就吃住在隊長家里。聽了紅英的話,很多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弄得他面紅耳赤,不知所措。但很快他就鎮靜下來,繼續彎下腰用鐮刀割起麥子。
老王坡地身兒長,打個來回看趟娘。
文玉海一邊揣摩紅英的話,一邊實踐著,可拼足了勁,就是趕不上人家。正割得起勁呢,就聽見不少人朝著他喊:“玉海,加油!玉海,加油!”抬頭一看,人家已經割到頭了。而自己卻還在地中間,像是扛根大梁一樣,就更覺不好意思。但他沒有泄氣,高聲念起毛主席語錄: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眾人聽了,哈哈大笑。就在這時,紅英一聲吶喊:“都還愣著干啥,快給小伙兒搭把手啊。”于是,大家便都拿起鐮刀撲向玉海的麥趟子,只片刻工夫,便把他的麥子割完了。
下午,玉海和大凱排在一起。
大凱,五十多歲,是個瘸子,背上還長個疙瘩。大凱看見玉海手腕上帶著手表,就風趣地說:“手表扔了吧,農村干活不論點兒。”玉海聽了,趕緊把手表取下裝進脫下的衣服兜里。心想:“拼了,說啥也不能落在大凱后面。”決心是下了,可不一會兒,就被撇在了后面。把吃奶的勁都用上了,還是攆不上。最后,還是在大家伙的幫助下完成的任務。
割麥歸來,玉海一頭攮到床上,生起悶氣。一個大男人,年輕輕的,比不過一個婦女,連一個殘疾人都比不上,真窩囊……紅英做好飯,喊他吃飯,可咋叫都不理。
第二天,天還不亮,我們隊的鈴聲就響了。玉海顧不得饑腸轆轆、睡眠不好,就跟著大伙兒去了另一塊麥地。
到了地里以后,天還沒亮,烏漆嘛黑的分不清地壟,只好原地等待。麥忙時,俺隊總是第一個敲鈴,這是全大隊都知道的。因此,俺隊的社員都提前有準備,哪怕是伏里天出早工也都穿著棉衣。冷生明嘛!玉海沒有經驗,只穿一件“的確良”布衫,凍得直打哆嗦,加上腹中饑餓,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便一個人走開了。
八點多,送飯的人才來,可卻沒看到玉海,紅英最早發現問題。隊長馬上命令:“先不吃哩,趕快找人!”老少爺們就三五一群,分頭行動去找玉海。
后來人們在大溝里發現了玉海。只見玉海直喘粗氣,臉憋得黑紫黑紫的,肚子鼓得老高。事不宜遲,趕緊送診所。在紅英的護送下,用架子車迅速把玉海拉到大隊診所。
王德治雖然是赤腳醫生,但一看便知玉海是吃東西撐的。當時又沒有什么特效藥,就抓了一大把巴豆讓玉海吞服下去。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玉海放了一個響屁,還沒消化的麥粒被他排泄出來。
玉海病情好轉后,紅英就給玉海講了一個麥子撐死牛的故事。
玉海聽了,連連點頭,感激地說道:“紅英姐,我記住了,吃麥子喝水會撐死牛的。”
責任編輯:付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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