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人世間”故事｜鄉路（劉慧）

魯迅先生說：“世上原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鄉路就是這樣而來，它連起一道溝坡，一片田埂，一個村落，多少年來，甘愿俯下身軀忍受無數腳步的踩踏。記憶中的鄉路不比城市的路，條條堅硬筆直，明亮平坦，相反，它是那樣泥濘、崎嶇，淳樸又土里土氣。

以前的鄉路 作者提供

兒時，踩著鄉路去學堂，晴日里鄉路是名副其實的路，輕盈的腳步踩在路面上，蕩起層層土氣，儼然是小土娃。我們在鄉路上蹦來跳去，像一群嘰喳的小鳥，活潑的身影給小路增添了許多生機。最怕就是下雨天，那個年代，鄉里的孩子買不起雨鞋，每逢遇到下雨天，只能脫掉鞋子赤腳走在泥濘里。被雨水浸泡后的鄉路，腳踏上去就是一個坑、一個窯兒，拔出這只腳，另一只腳又陷了進去，可謂是泥濘不堪、寸步難行。天晴后，鄉路上的坑坑洼洼漸漸被風干，一層土氣又覆蓋在路面上。

鄉路伴我漸漸長大，我沿著它，走向外面的世界。自行車代替了步伐，車輪輕快地轉動，鏈條嘩啦啦響著，像一首快樂的歌。可還是怕下雨天??！雨天出門，車子大都是推出去或者用肩膀扛出去的。鄉路上的泥土特別具有黏性，塞到自行車的蓋瓦里面，擋住車輪轉動，推起來相當的吃力。手里要早早地準備好一個結實的木棍兒，走一段，就要停下來用木棍兒疏通，費勁兒又費時。那些勞力們干脆把車子扛在肩膀上，這情景倒真變成“洋驢”騎人了。雨過天晴后，鄉路上又留下一道道深深淺淺的車轍和腳印，最后又漸漸地被風干。

結婚的時候，婚車正時興用桑塔納轎車。當時，我們也租了一輛，準備結婚當天用。想到自己要坐著闊氣的轎車出嫁，我心里愜意無比?？墒翘旃蛔髅?，沒想到結婚前一天下了一場大雨，轎車夢自然是破滅了，換了一輛中巴車臨時應急。這還不行，中巴車還得用一輛四輪拖拉機在前面拖著才能行進。當時我坐在車上，看著車子在泥濘的鄉路上艱難地扭動著身軀，真有些懊惱：鄉路啊鄉路，你何時才能改顏換面，變成像城市那樣平坦明亮、沒有泥濘的柏油馬路呢？盡管鄉路那任勞任怨的品格讓我由衷地欽佩，但是它雨天的泥濘和行路的艱難，的確是我們每個農村人心頭的憂傷。

后來，鄉路也不斷得到改善，生產隊組織村民們修墊過沙子路、石渣路等，但都撐不了多久就壞掉了，雨天出行難依然是困擾村民們的一個難題。

二十一世紀的鐘聲喚醒了神州大地，祖國也迎來了更快更好的發展機遇。“要想富，先修路。”黨和政府富有遠見的決策，讓老百姓看到了無限的希望，也為鄉村發展和振興注入了鮮活的血液。“村村通”工程讓每個村子都通上了公路，真正解決了老百姓的出行難問題。記得公路修到村口的那一天，村民們看著黃土地上被鋪上了一層厚厚的、堅實的混凝土，情不自禁地說：“跟做夢一樣啊，過去想都不敢想的事，咋這么快就實現了呢！”

現在的鄉路 作者提供

路修好了，富裕已不是夢想。村民們沿著村路走向更廣闊的天地。“走出去、請進來”，走出去長了見識，請進來廣了門路。富民工程和惠民工程都是真心實意地為百姓所想，引領鄉親們快步走上富裕的道路。一輛輛私家車住進了村子里，進城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村口的公路上也熱鬧起來，來往的車輛川流不息，村民們種植的農副產品沿著鄉路銷往全國各地，祖祖輩輩的致富夢終于得以實現。

或許在農村長大的人，對土地都有一種特殊的情結，那濃厚的鄉土氣息是一生都抹不去的記憶。尤其是每一條鄉路，都是一份魂牽夢繞的惦念。如今，鄉路雖然穿上了堅硬的外衣，但黃色淳樸的身軀依然是它的本質所在。行走于此，能感受到生活的飛躍、時代的變遷，心中充滿的是幸福感和自豪感。都說夢想在路上，沿著它走下去，所有美麗的夢想又何嘗不能實現呢。

（作者單位：遂平縣褚堂街道屈莊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