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人世間”故事丨父親的“二八大杠”(王粵)
摘要:自那時起,父親的“二八大杠”漸漸沉穩,而我則慢慢不再遲到。也許歲月磨平了父親的棱角,歷史進程淘汰了“二八大杠”,父親駕車時感慨著時代的日新月異。如果說父親曾經的“二八大杠”承載著他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那么現在的SUV飽含著父親對新時代的深情謝意。
春節過后回公司復工,天空散落零星小雨,父親極力要求開著他那才買兩年的SUV送我一程。兩小時車程,在送我去城郊高鐵站的路上,父親一直向我描述著SUV的良好性能。對這輛SUV,其實我感觸不深,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輛“二八大杠”。
說起“二八大杠”,那是過去人們對自行車的昵稱。之所以叫“二八大杠”,是因為它的車輪直徑28英寸,車前有一根鋼梁,現在路上幾乎見不到它的影子。看著高速路上父親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緊張模樣,我不禁想起以前坐在父親“二八大杠”后座上的日子。曾經年幼的我雙手緊緊箍住父親的腰,任憑父親穿梭在街頭巷尾,與過往鄰居熱情寒暄。從買菜、進貨到接送我與母親去不同地方,記憶中的“二八大杠”永遠風風火火掌控在父親手上,伴隨著清脆的鈴鐺一路駛來。
讀二年級時,貪睡的我誤了上學時間。為了不讓我遲到,父親騎著“二八大杠”,風馳電掣地奔馳在七拐八拐的巷子里。因為車速太快,在一個急轉彎中車子沖了出去,眼看就要撞到墻壁,情急之下,父親左腳直挺挺地向墻壁蹬去,右腳使盡力氣杵在原地,一連串迅猛的動作使“二八大杠”停在墻壁前。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把迷糊的我驚醒,父親摸了摸我的頭,柔聲地說:“崽兒,別怕!學校就快到了,好好學習,不要遲到。”那天學校教了什么我已經忘記,但記得后來母親告訴我,回來后父親左腳、小腿腫了一圈,右腳鞋子的鞋底磨平了。
自那時起,父親的“二八大杠”漸漸沉穩,而我則慢慢不再遲到。也許歲月磨平了父親的棱角,歷史進程淘汰了“二八大杠”,父親駕車時感慨著時代的日新月異。下了車,繁華街道上并排的共享單車形色各異,但我知道記憶中的“二八大杠”永遠留存在老一輩的心里。清脆的鈴鐺聲飄過我的身旁,騎著共享單車的少男少女穿梭在城市街頭。父親執意送我進高鐵站,與我默默看著眼前來往的聚散。
“崽兒,好好工作,照顧好自己。”父親樸素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揮揮手以作告別,看著父親遠去的背影,我默默戴上口罩。如果說漂泊是成長必經的路,那么人生的旅程會在一次次聚散中駛向終點。如果說父親曾經的“二八大杠”承載著他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那么現在的SUV飽含著父親對新時代的深情謝意。動車緩緩駛出站臺,告別“二八大杠”,和諧號上傳來微弱歌聲:
“雨后有車駛來,
駛過暮色蒼白,
舊鐵皮往南開,
戀人已不在。
……
時光匆匆獨白,
將顛沛磨成卡帶,
已枯卷的情懷,
踏碎成年代。”
(作者單位:中鐵二局電務公司智能化分公司雄安容東項目部)
責任編輯:楊姍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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