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王奎山老師
摘要:在我們成為同事的日子里,我講授中國古代文學課程,王奎山老師講授寫作課程。王奎山老師除了來看我之外,還有別的事請我幫忙。謹以此文紀念王老師,愿王老師在天國里安好。
□ 周國強
最近,在微信里和黃淮學院文化傳媒學院的王森教授聊天。王森教授說,2011年,他曾經策劃拍一部關于王奎山老師的紀錄片,遺憾的是還沒有來得及與王老師謀面,王老師就突然駕鶴西去了。
王森教授在河南大學讀中文時比我晚一屆,王奎山老師于20世紀60年代在開封師范學院(今河南大學)讀中文,王森教授和我一樣,自然和王奎山老師有情感上的親近。而我不僅跟王奎山老師同鄉,還一起共過事,并接受王奎山老師的耳提面命。王森教授的遺憾,引起了我內心深處郁積已久的復雜的感情。這種感情,自從知道王老師不幸離世的消息后,就一直縈繞在心難以釋懷。前幾天,昔日一起工作的同事、駐馬店職業技術學院的王拴緊教授在電話中說,奎山老師走了快10年了,同事一場,我們都該寫一些文章,以茲紀念。一語點醒夢中人,撫今追昔,百感交集,以作此文。
王奎山老師和我是確山同鄉,又曾經是駐馬店教育學院中文系工作的同事,論年齡更像是忘年交。我們在一起工作的時間不長,但他為人處世的方式卻讓我印象深刻。
我驚聞王奎山老師的噩耗,大概是在他去世的第二年。那天,我剛剛完成手頭的工作,翻閱當天的《駐馬店日報》時,猝然看到一篇悼念王奎山老師的文章,才知道王老師已經去世一年多了。當時的我如遭遇晴天霹靂般木呆了良久。
王奎山老師作為全國小小說界的領軍人物,他的離去本該可以轟轟烈烈的,卻走得像秋葉般靜美無息,即使在他的家鄉 無論官方還是民間,均沒有引起多大的反響。王奎山老師以這樣一種方式告別人世,不免讓人唏噓。
但這才是王奎山老師,這也正應了他生前的為人:低調內斂、不事張揚,敦厚質樸、待人寬厚,與世無爭、安之若素。這,也一直是王奎山老師堅守的信念。
初識王奎山老師是在20世紀90年代末,那時的我剛大學畢業被安排到駐馬店教育學院工作。王奎山老師比我稍晚,他是作為全國知名作家被引進到駐馬店教育學院教學的。說是“引進”,我們沒有見到上級主管部門或學院領導為王老師披紅掛花準備的儀仗。當然,王奎山老師的秉性是不會也絕不接受這樣的“排場”的。而王老師的“全國知名”,我還是從同系的前輩、兼職駐馬店市作協主席的李惟微老師的口中得知的。王奎山老師 我們的同事,那個時候,在我們的初始印象中,也不過就是一個從確山小城調入的年齡稍大、相貌平常、穿著普通、寡言罕語,甚至眼神有點憂郁的再普通不過的教書先生。王奎山老師把自己放得很低而又安分隨時,讓我這初出茅廬的小伙子肅然起敬,這種感覺在日后與王老師的交往中歷久彌深。
我來自確山農村,王老師的家安在確山縣城,我們都在單位附近的城中村租房住。相同的處境,王老師樸實無華的本色,父輩般對后學的獎掖、激勵和幫助,使我對王老師有著天然的親近。王老師租住的地方和我的租處相距不遠,我曾經到王老師的住處拜訪。一個大雜院,從逼仄的樓梯上到二樓(頂樓),王老師就住在樓上的一間直筒房子里。門口一個用來燒飯的煤爐,簡單的炊具,進門房間里甚至沒有遮擋的布簾,靠著西山墻是一張半新不舊的硬板床,床頭緊挨著的是一個三斗辦公桌和一把木椅。王老師嗜煙,桌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顯然是王老師備課和創作的衍生品。另一邊靠墻的地上放著臉盆等洗漱用品,僅此而已。院內除了房東,還有做生意的個體戶,有餐館的員工,還有在娛樂場所晚出早歸的年輕人。他們肆無忌憚地說話、打牌吆喝、猜拳行令,噪聲聒耳。真不知道王老師是怎樣在這樣的環境里生活的?又是怎樣氣定神閑地靜心備課、構思出一篇篇妙文的?這一切,連我都為王老師感到“寒酸”,他竟能安之若素。他說:“房子要多大才是好呢,能容得下人住不就行了?真太大,我倒不習慣了。”
王奎山老師為人寬厚和平,和藹可親。從年齡上,他是我的父輩,給予了我很多關心。
在我們成為同事的日子里,我講授中國古代文學課程,王奎山老師講授寫作課程。下課鈴響,王老師從不拖堂,他會準時回到辦公室,一屁股坐在靠窗的長椅上。課間,我已經習慣于看王老師利用難得的時間從兜里摸出煙來吞云吐霧的場景。這個時候的他,半歪著腦袋,瞇著眼睛凝視著房頂,那縹緲的長長的煙圈,縈繞在他周圍,就好似王老師綿綿不斷的思緒……待到上課鈴響,王老師就會快速掐滅煙頭,拔腿就走,絲毫不耽擱一點時間……至今想起王老師的一顰一笑,仍宛在眼前。
有一次課間,王老師特意贈送我一本他的新書《加爾各答草帽》,書的扉頁已經有王老師的簽名顯然王老師是提前寫好送我的。王老師的心意讓我非常感動,我如獲至寶,非常虔誠地從王老師手中接過新書,接連幾天,手不釋卷一遍一遍地品讀,不僅是在讀小說,更是在讀王老師背后的人生。
我是個愛書如命的人,大學期間用從伙食費里省下來的錢買了不少書。參加工作后,我用差不多一個月的工資買了一個書柜以儲存愛書,并在書柜上特意貼上“書和老婆概不外借”的標簽(當然那時的我還是單身)。每有客人造訪在我的書柜旁逗留,我的心都會惴惴不安。很可惜王老師送我的愛書,還是被一個同學借去 同學也是王奎山老師的崇拜者,我這才像送別情人似地把書放到同學手上,一再叮嚀他要完璧歸趙。沒想到這本書又轉手被王老師的崇拜者從同學手中借去,以至于最終沒有回來,現在想來依然讓我心痛不已,也為弄丟了王老師的贈書內疚不已。
書雖然回不來了,但王老師也該寬慰了:一個接地氣的作家,一個用他全部的身心,愛著他的家鄉、愛著他腳下的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的作家,其身后當然不乏崇拜者、追隨者。唯其如此,才能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王老師性格仁慈寬厚,素來不愿意麻煩人。最后一次和王老師的相見,卻成了我心中難以釋懷的痛。
那是在2010年前后,我已借調到市直一個部門上班,王奎山老師也早已返回原單位確山文聯,我們很久沒有謀面。突然有一天,王老師出現在我的辦公室,讓我倍感意外和驚喜。王老師給我帶來了他新 出 的小說集《王 奎山小小說》 扉頁上當然有王老師提前寫好的簽名。其間,我們相談甚歡,王老師關切地詢問我的身體,聽說我因為經常熬夜寫材料身體不好時,叮囑我要學會休息、學會鍛煉。他說,閑下來的時候,他也會走走。他還說,最好的醫生是自己,最好的藥物是時間,最好的運動是步行,讓我照顧好身體……這些話我一直銘記在心,讓我在以后的生活中倍感溫暖,而那么懂得生活而又與世無爭的王老師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王奎山老師除了來看我之外,還有別的事請我幫忙。因為政策原因,我雖多方努力,最終沒有辦成。因為王老師平生最不愿意麻煩人,所以愈發使我心懷愧疚,但從始至終我沒有看到王老師的表情有什么不快和遺憾。也許是怕我難堪,王老師反過來安慰我,不能辦就算了,咱不能辦違反政策和規定的事情。他云淡風輕的表情,讓我堅信,他始終是站在我的角度,體察我的難處,保全我的面子 王老師就是這樣善于體貼人。嗚呼,昔人已逝,讓我情何以堪。
王老師怕耽誤我的工作,坐的時間并不長。送他下樓的時候,他一再讓我回去,我堅持送到單位門口。臨別的時候,我笑著向他索要聯系方式。他依然笑說手機真的沒有,兒子在市區上班,他也經常從確山回來,有空的話還會來看我。哪能想到,這一別就是永訣。
還好,手頭還有王老師的贈書,還有王老師的文章。睹物思人,往事歷歷在目,不禁潸然。我想,我們學習王老師的道德文章,身體力行以發揚光大,也許就是對王老師最好的紀念。
逝者長已矣,生者常惻惻。謹以此文紀念王老師,愿王老師在天國里安好。
責任編輯:梅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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