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文斷字從此始
摘要: □ 胡殿文 識文斷字,指有一點文化知識。 對于大多數人來講,識文斷字有的是從父母開始,有的是從老師開始,但真正接受系統的規范的教育是從課本開始的。 對于讀書人來說, 消失的課本是永恒的記憶。今年是新
□ 胡殿文
識文斷字,指有一點文化知識。 對于大多數人來講,識文斷字有的是從父母開始,有的是從老師開始,但真正接受系統的規范的教育是從課本開始的。 對于讀書人來說, 消失的課本是永恒的記憶。今年是新中國成立60周年,晚間翻翻舊課本,印象最深的還是語文教材。60年彈指一揮間,60年蹉跎歲月久。60年,語文教材回歸了它的本來面目,更加平和、自信,更加關注人的心靈。從政治掛帥到人性追問,有人說:“這不但是語文教材的選擇,也是民族生存條件的投影?!倍覀兏胝f的是,變革從未停止,我們希望有更多優秀的文章進入語文教材……
1971年,我6歲,上小學了。從此,有了老師的約束,失去了自由。那種抵觸情緒之大,至今難以忘懷。學校就設在本村,離家又近,逃學是家常便飯,挨打也習以為常。我的啟蒙老師是孔圣人的第n代子孫,叫孔祥章,南陽唐河縣畢店人。據老年人講,他可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文化人。大概是繼承了先人傳統,對于逃學的孩子,孔先生便用竹竿打之,這樣一年下來,就打壞了十幾根竹竿。小學生要用新教材了,心中自然有了期待,拿在手里把玩。很快,書本就翻卷得不成樣了。后來才知道那叫“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記得那時的語文課本,第一課:《毛主席萬歲》,第二課:《中國共產黨萬歲》,第三課:《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一篇篇翻下去,讓六七歲的孩子讀懂這些口號確實很難。大概在三年級時候,有一篇課文講了地主分子石老五想搞破壞活動,為了腐蝕貧下中農,他用20斤小麥向生產隊隊長換了19斤3兩大麥。這個故事的真假已無法考證,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完全是當時政治斗爭的需要。
淡然看當時,也不是一無是處。關于英雄的故事還是有趣而又有用的。像《小英雄雨來》小學課本這樣敘述:小英雄雨來是站崗放哨,給八路軍送雞毛信、捕捉敵情等。最知名的當然是舍身炸碉堡的董存瑞、堵搶眼的黃繼光……這些故事閃耀革命英雄主義和浪漫主義的精神,至今仍有積極的教育意義。讀小學時同樣有一些有趣的文章,比如描述秋天來了的《秋天到》,令人無法忘懷。原文如此:秋天到,秋天到, 田里莊稼長得好。 棉花朵朵白, 大豆粒粒飽, 高粱漲紅了臉, 稻子笑彎了腰。
秋天到,秋天到, 園里果子長得好。 枝頭結柿子, 架上掛葡萄, 黃澄澄的是梨, 紅彤彤的是棗。
秋天到,秋天到, 地里蔬菜長得好。 冬瓜披白紗, 茄子穿紫袍, 白菜一片綠油油,又青又紅是辣椒。
文章淺顯易懂,朗朗上口,有利于學童識別蔬菜瓜果,認識大自然。 我小學和初中的學業主要是在上世紀70年代完成的,那時課本變成了階級斗爭的工具書。比如批林批孔運動中的口號是“批林要批孔,斬草要除根”;提倡學生們“頭上長角,身上長刺”,批判“五分加綿羊”。要學黃帥,學張鐵生,學“梁效”。關于學“梁效”,我要多說幾句。記得讀小學時,這個名字就很響亮,在我那時的印象中,這個人很能干,文筆真好,寫作文時,有時還抄“他”寫的社論。剛進入初中,毛主席逝世,有篇《永遠按毛主席的既定方針辦》的社論就出自“梁效”。但不久,“梁效”就消失了。隨后,“梁效”就開始被批判。到那個時候才知道,“梁效”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寫作班子。“梁效”是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大批判組的筆名。到了“文革”后期,國家不設統一的課程標準和教學計劃、教學大綱,也不使用統一的教材,由各省、市自定課程,自編教材,課本內容越來越“革命性”,片面地強調聯系實際。有的取消了物理、化學、生物課程,改成了《工業生產知識》和《農業生產知識》等。我記得當時河南省的初中化學不叫化學,而是《工業基礎知識》。
當我讀高中時,新教材未及時編出,用的是初中高年級的課本。(當時的學制是小學五年,初中、高中各兩年)語文課本里印象深刻的是魯迅先生的文章,每一本課本里都有兩到三篇大文豪的作品。不知是性格使然,還是天生有緣,對于魯迅先生的文章,我有偏愛。反復朗讀之后,感到越來越有味道,自然愛不釋手,津津樂道。像《為了忘卻的紀念》、《紀念劉和珍君》、《故鄉》、《藤野先生》、《阿Q正傳》、《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文章里精妙的句子也記住了不少:“東京也無非是這樣。上野的櫻花,爛漫的時節,望去確也像緋紅的輕云,但花下也缺不了成群結隊的‘清國留學生’的速成班……”魯迅說過:“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孔乙己是站著喝酒而又穿長衫的唯一的人?!?/SPAN>
現在人們的話題集中在魯迅的作品是否適合孩子學習閱讀。當今中學校園里普遍流傳著這樣的順口溜:“一怕文言文、二怕寫作文、三怕周樹人”,也就是說現在不少中學生不喜歡魯迅。于是,有人拿魯迅的作品開刀,要把他從教材里刪除,這確實是一個令人不解的問題。是筆者頹廢落伍了?還是不可抗拒的代溝?筆者以為,魯迅的批判精神、斗爭精神和硬骨頭精神永遠是中華民族的寶貴財富;魯迅那種拷問過去、探究現在、創造未來的思想方法和視野眼光是民族魂,是人類精神的曙光。我也永遠記得,從柳宗元的《捕蛇者說》中“苛政猛于虎”,從方苞的《獄中雜記》:“順我,即先刺心;否則四肢解盡,心猶不死”中,我知道了什么是雜文。而從閱讀魯迅的大量雜文后,我決心動筆寫雜文。盡管也想激濁揚清,口誅筆伐,但受視野和功力所限,只是寫了一些不痛不癢的東西,在我長長的袖子深處藏的不過是隱隱約約的小針頭,仍然惹得所謂的“正人君子”們不快。從此,我就知道魯迅之所以“不受歡迎”,我知道了雜文在人類社會的魅力了。
識文斷字從課本開始,也從此有了憂患意識。這叫“人生憂患識字始。”一縷香煙從眼前飄過,淡淡的記憶留下的并不多。不是因為篇幅所限,掛一漏萬,而是在人生豐富的閱歷里,給你留下記憶的可能很少;星移斗轉,歲月無痕,讓人刻骨銘心的記憶是少而又少。 如今,這些課文就像那曾經感動一代代人的老電影一樣,都已漸漸遠去。的確,電影依然有人在拍攝,文章也依然有人在寫。對于那些古老的課文也應該采取揚棄態度,該保留的一定要保留;該放棄的我們就放棄。這里需要說明,不能因噎廢食,割裂歷史,丟掉了我們的傳統,不能因為學生要了解日新月異的世界,就拋棄薪火相傳的文脈。那樣是猴子掰棒子,是得不償失、是背叛、是敗家子。說到底,這是一場歷史與人格的較量。不知最終是歷史毅然的選擇讓它們遠去,還是我們依然將它們作為培養我們人格力量的強有力武器。
責任編輯:guanli
(原標題:駐馬店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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